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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为什么非跟鲸鱼过不去?科研捕鲸何时停止?

来源:人民日报 原标题:日本为什么非跟鲸鱼过不去?科研捕鲸何时停止?

       一头鲸,可以有多种死去的方式。

       在自然状态下死去,它会一直下沉,再下沉,直到在海底成为一个新的生态系统,名为“鲸落”。

鲸鱼

       它也有可能搁浅。这不是一种愉快的死法。鲸的表皮会被烧伤,内脏会衰竭。还有一种死法,是被捕杀。

       据英国《卫报》近日报道,日本在2018南冰洋年度夏猎期间出动两艘捕鲸船,共捕杀333头小须鲸,其中122头为怀孕母鲸,另有114头为幼鲸。日本捕鲸,一个老话题,也是一个复杂问题。

       日本为什么非跟鲸鱼过不去

日本北海道,一头小须鲸正在卸船(图片来源:美联社)

       鲸,一种生活在海中的巨型哺乳动物,被称作“深海巨兽”。它是海洋生态系统重要的组成部分。但如今鲸类的数量已经大幅下降,许多鲸类甚至濒临灭绝。虽然很多捕鲸活动已经停止,但鲸类的数量恢复非常缓慢,例如蓝鲸,大须鲸,长须鲸等鲸类,即使经过了几十年的严格保护,仍然未能脱离濒危状态。

       而人和鲸的故事,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从那时起,人和鲸鱼就开始缠斗。人们要获取鲸脂和鲸肉,并用鲸油照明。最开始时,捕鲸国众多,日本也是其中之一。到了现在,曾经的众多捕鲸国如澳大利亚等国已转为“反捕派”,而日本,依然因为它的捕鲸,而经常陷入国际舆论谴责。

       日本为何执着于捕鲸?

       “日本认为,对海洋资源的持续利用是它这样一个岛国的立国之本,是它的重要利益诉求,它不愿意轻易放弃。”山东大学海洋学院副教授王亚民说。西南政法大学研究者和静钧曾指出,日本坚持捕鲸的本质性的理由还是政治理由。日本认为,食鲸习惯关乎于国家安全,若此习惯和传统被断绝,不仅这一传统产业会灭绝,日本粮食安全将完全依赖于别国的陆地粮食。

       危机感深重的日本,要想方设法维持这一产业。维持的方法,是国家给予补贴。某国际环保组织工作人员潘文婧表示,日本大多数的捕鲸活动已经从日本近海转移到公海。根据根据2015年环保组织给日本政府的一封联名信的信息,日本政府给予“科研捕鲸”的补贴额度为31亿日元(约1.8亿人民币),除此之外,捕鲸行业还会收到来自日本渔业局的高达45亿日元(约2.6亿人民币)的“有益于渔业”项目的补贴,以“振兴日本渔业”。

       在日本食物资源匮乏之时,鲸肉确实能够解决民众的饱腹问题。不过现在,日本国内对鲸肉的需求已经非常小了。还有一大原因,可能是文化。在日本传统文化中,捕鲸是一种民族信仰。在西方文化大肆入侵的今天,日本必须重新认识这一“自豪”的捕鲸传统与饮食文化,强化其民族意识。

       《日本科研捕鲸——谎言下的杀戮》一文指出,捕鲸活动也和巨大商业利益相关。渔业衍生的产业链庞大,仅太平洋海域,日本就有捕鲸船1000多艘,捕鲸工人10万人。放弃,意味着对产业和捕鲸人的冲击。

       捕鲸这事究竟谁来管

环保人士在韩国首尔抗议日本支持捕鲸的立场。

       国际上确实有一个专门管捕鲸的组织,叫国际捕鲸委员会。但它也不完全是个保护鲸鱼的组织。一开始时,它关注的问题其实是——怎么捕鲸比较好。

       1946年11月20日,全球捕鲸大会召开,美国、英国、挪威和澳大利亚等19捕鲸国参加,通过了《国际捕鲸管制公约》。公约指出,鲸类及其后代作为天然资源,是全世界各国的利益,谋求适当地保护鲸类并能使捕鲸业有序发展。而国际捕鲸委员会的主要管控手段,就是实行 “配额制”,将每年各国捕捞鲸鱼的数量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作为一个没有牙齿的组织,国际捕鲸委员会有时候并没什么存在感。比如,上世纪50年代末,挪威与荷兰这两个捕鲸国一言不合就宣布退出委员会。到了1959年,委员会完全管不住各个捕鲸国,当年甚至没有设定来年的捕鲸配额,各个国家自行制定,爱怎么捕就能怎么捕。

       有研究者也发现,从1963年到1986年,国际捕鲸委员会设定的配额都高于实际捕捞总量。什么意思?一方面,可以看出鲸鱼数量下降,捕无可捕;但另一方面,也说明委员会的配额制定也有小心思,它的出发点不是保护,而是资源利用。

       后来,鲸鱼数量越来越少,捕鲸成本越来越高,而且,鲸油的替代品多了起来,全球捕鲸业走向衰落。再加上国际环保运动兴起,一些传统捕鲸国退出了捕鲸行列。此时,国际捕鲸委员会的成员结构也发生了转变。

       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国际捕鲸委员会的成员国增加了,新成员中大多都是非捕鲸国。而且,创始国中的一些成员也转变成了非捕鲸国。于是,国际捕鲸委员会的任务发生了改变,它不再是要维持捕鲸业有序发展,而是禁止商业捕鲸。

       《禁止商业捕鲸条款》于1986年生效。不过这个条款,成员国可以遵守,也可以反对。反对者提出异议,条款就不生效。“也就是说,可以名正言顺进行捕鲸,” 王亚民说,比如挪威就明确提出并不接受这一禁止,仍在进行商业捕鲸。

       但条款也开了口子,允许“科研捕鲸”的存在。《国际捕鲸管制公约》中有规定,条约缔约国政府可向从事以科学研究为目的包括捕捞在内的各项鲸鱼作业活动的本国公民颁发特别许可,按照本国政府制定的合适的限额进行作业。

       明确反对,承受部分国家的压力太大。日本终止了本国的商业捕鲸,但是转而进行“科研捕鲸”。王亚民坦言,捕鲸委员会对捕鲸国家没有什么实质性约束力,能做到的也就是舆论谴责。

       也有一些国家尝试用法律手段解决问题。2010,澳大利亚就站了出来,把日本告上国际法庭,请求宣判日本立即停止执行“南大洋特别许可捕鲸计划二期(JARPA2)”。

       结果如何?2014年,国际法庭宣布,日本输了。日本接受了这一判决,停止JAPRA2项目,2014年也乖乖地没有去南极海域捕鲸。然后,日本又设计了新的名为NEWREP-A的“科研捕鲸”项目,并声称其符合国际法院的标准。

       2016年,日本在这一新的项目下重新开始在南极海域捕鲸。也就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

       科研捕鲸在研究什么,能停止吗

       潘文婧表示,根据国际捕鲸委员会的统计数据,2016年-2017年的捕鲸季,日本在全球共捕杀了488头鲸。被捕杀的鲸类主要是小须鲸,共计382头,此外还有90头大须鲸以及25头布氏鲸。南极海域是日本最主要的捕鲸场,488头中共有335头来自于南极海域且全部为小须鲸,此外还有115头来自于西北太平洋,仅有38头来自于日本近海。“日本掌握有南极和西北太平洋地区鲸类状况的大量数据。”王亚民说,“对这两个区域的鲸类,日本应该是世界上最熟悉的国家之一。”

       做科研,需要把鲸杀死吗?日本捕鲸协会(Japanese Whaling Association)声称有些数据只有通过“致死性取样”的研究方法才能获取,然而这一说法被科学界广泛批评。国际法院在2014年曾认定所谓的科研捕鲸并不是真正以科学研究为目的的捕鲸行为,《卫报》曾对此报道:“这一结论得到了该领域科学家的支持,科学家们表示,在研究中运用致死性取样的方法是没有道理的。技术允许科学家们在不杀死鲸的情况下开展鲸类的追踪和识别、收集DNA样本以及食性评估研究。”

       有环保组织对致死类和非致死类研究方法进行了对比:

       潘文婧认为,日本“科研捕鲸”的目的是重启商业捕鲸。

       实际上,在国际捕鲸委员会内,日本确实一直在游说自己的“小兄弟”,用给好处的方式,笼络那些和海都沾不上边的国家支持自己的提案,也就是撤销商业捕鲸禁令。“终止日本‘科研捕鲸’项目很大程度上需要日本国内的努力,尽快停止对捕鲸活动的政府补贴。另外,国际捕鲸委员会也需要尽快修复‘科研捕鲸’漏洞,并从一个负责管理‘捕鲸’的团体转型成为一个鲸类养护的团体。”潘文婧说。

       观点交锋

       日本捕鲸是否破坏了海洋生态环境?

       潘文婧:“过度的捕杀鲸类,首先是会破坏海洋食物链,对海洋生态系统的健康造成威胁。”

       此外,近年的科学研究进一步揭示了鲸在维持海洋生态系统功能以及减缓气候变化方面的作用:鲸类的粪便富含铁元素,为海洋中植物性浮游生物提供了增殖所需的重要营养,这些植物性浮游生物作为海洋食物链的基础,又为其他海洋生物(如:磷虾)提供了食物,同时也消耗了大量的二氧化碳进行光合作用。

       简而言之,鲸在海洋营养物质循环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且间接使海洋吸收二氧化碳的能力增强,进而对缓解气候变化起到积极的作用。

       日本当前在南极海域的“科研捕鲸”项目的目标是小须鲸。

       据《卫报》2018年5月30日报道,日本在之前12周的捕鲸季里捕杀了333头小须鲸,其中122头是怀孕的母鲸。

       小须鲸的妊娠期为10个月,且每次怀孕通常只产一胎。考虑到鲸类面临的包括海洋酸化、气候变化及食物资源枯竭等众多环境问题,对怀孕母鲸的捕杀行为是既鲁莽且极其不负责任的。

       王亚民:“日本在南极地区捕杀的是小须鲸。在国际自然保护联盟的名录里,它是无危动物。事实上,南极海域的小须鲸种群恢复得较好。适当捕捞一些,也仍然可持续。”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和南极鲸类种群比,西北太平洋的鲸类特别是小须鲸是比较濒危的。比如西北太平洋的灰鲸是全球最濒危鲸类物种,小须鲸的J种群也是极其濒危。

文章原载于人民日报 2018年6月18日 日本为什么非跟鲸鱼过不去?科研捕鲸何时停止? 来源:科技日报

文中配图除注明外均来自国际捕鲸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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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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